2016年1月,A股给「跌多深算太深」装上过一次官方刻度。沪深300指数较前一交易日收盘下跌5%,交易暂停15分钟;跌幅达到7%,当天不再恢复交易 [1][2]。这套指数熔断机制在1月4日两档阈值先后触发 [1][2],1月8日起暂停实施 [4],从首次触发到暂停生效只隔了四个日历日。

监管层停用它的理由,写在证监会1月7日的答记者问里,原话承认机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负面影响大于正面效应 [3]。入门定义页对股市崩盘的解释只有一句,「股市崩盘,是指股票市场价格在短时间内发生大幅下跌并引发恐慌性抛售的现象」[5],后面跟着的七条影响清单是经济衰退、企业融资困难、信用危机、投资者信心丧失、财富蒸发、金融系统风险、消费下降,没有一个数字。这四天的公告和答记者问,比那句话多出时刻、文号和一份官方的自我结论。

熔断机制的两道官方阈值

熔断在2016年的A股是一项具体的交易安排,写进《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第四章第五节 [4]。证监会新闻发言人邓舸在答记者问中说明,引入指数熔断机制的主要目的是为市场提供「冷静期」,避免或减少大幅波动情况下的匆忙决策,保护投资者特别是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抑制程序化交易的助涨助跌效应;为应对技术或操作风险提供应急处置时间 [3]。

机制以沪深300指数为观察对象 [1]。第一档阈值是5%,第二档阈值是7%,后一档触发后当日不再恢复交易 [1][2]。覆盖品种包括股票、基金、可转换公司债券、可交换公司债券,黄金交易型开放式证券投资基金、交易型货币市场基金以及债券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除外,上证50ETF期权同步暂停交易 [2]。答记者问解释了这套机制的目的,没有解释阈值为何定在5%和7% [3]。

2016年1月4日的两次触发

上交所的两份公告记录了1月4日的触发过程。当天13时12分,沪深300指数较前一交易日收盘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5%,熔断自13时12分开始实施,13时27分起结束 [1]。13时33分,沪深300指数较前一交易日收盘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7%,熔断实施后当日不再恢复交易 [2]。从13时12分到13时33分,两档阈值先后被触碰,当天剩余的交易时段在13时33分终止 [1][2]。

1月7日晚间的暂停通知

1月7日,证监会新闻发言人在答记者问里把已经发生的熔断称为「近两次实际熔断情况」 [3],两次里的1月4日有逐分钟的公告记录 [1][2]。在1月7日晚间,上交所、深交所、中金所发布《关于暂停实施指数熔断机制的通知》,称为维护市场平稳运行,经中国证监会批准,决定自2016年1月8日起暂停实施指数熔断机制 [4][6]。上交所文件落款二○一六年一月七日,文号为上证发〔2016〕4号,用词是「暂停实施」 [4]。

证监会的磁吸效应归因

邓舸在答记者问里给出了暂停的完整理由,「熔断机制不是市场大跌的主因,但从近两次实际熔断情况看,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而熔断机制又有一定『磁吸效应』,即在接近熔断阈值时部分投资者提前交易,导致股指加速触碰熔断阈值,起了助跌的作用。权衡利弊,目前负面影响大于正面效应。」[3]

官方把暂停的决定归到机制自身的表现上,一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二是接近熔断阈值时的提前交易起了助跌作用 [3]。答记者问还交代了机制的来历,引入熔断机制是在2015年股市异常波动发生以后,应各有关方面的呼吁开始启动的,有关方案经过了审慎的论证并向社会公开征求了意见 [3]。

崩盘深度没有数字标准

跌到多深才算崩盘,答案分两半。需要暂停交易的那个深度有过官方数字,它写在交易规则里,又随暂停通知一起停用 [1][2][4]。崩盘本身的深度没有对应的数字,入门定义页的解释由「短时间」「大幅下跌」「恐慌性抛售」这组定性词组成 [5],答记者问从头到尾没有给过衡量崩盘的阈值 [3]。

缺数字的那一半并不缺出处。市场、日期、时刻、文号,1月4日的公告四样俱全,两次触发都落在逐分钟的记录里 [1][2];机制退场的结论在答记者问里有完整原文 [3]。衡量崩盘的数字没有随之出现,一次具体下跌可核对的东西,这四天的文件给全了 [1][2][3][4]。